谷雨时节萌纷纷

【盾铁/锤基】蜃(一发完)

噢,一刀

一个子博客:

OOC预警,杀千刀的脑洞不发出来不快活


“Steve。”Tony轻轻叫了一声。


“我看见了。”Steve回答。


Thor和Loki正向基地走来,老远就见到他俩,雷神高兴地挥挥手,邪神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挑了挑眉当作招呼。


“挺有收获?”Tony看着Thor手里提着的陶罐。


“拉利姆星特产的鱼,无上美味。”Thor把陶罐递给Steve,Steve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点精彩。


“我不吃辣。”Loki说,“别用蒸的,其他随意。”


“你不如自己搞。”Tony瞪他。


“或者让我哥哥来?”Loki妥协。


“不,我来。”Steve摇头说,“装修厨房很麻烦,也很贵。”


“我可以在厨房外面……别放辣!”Thor跟着Steve过去,“需要帮忙吗?”


他俩走了,Tony去冰箱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Loki,“顺路买的。”


Loki打开袋子,是三份不同口味的布丁,他笑了笑坐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拿起小勺,慢条斯理地享用。


“感觉如何?”Tony拿起其中一个焦糖口味的撕开包装,想了想还是放在Loki面前。


“你总是爱问些废话。”Loki用小勺子敲打布丁碗,似笑非笑地看他:“所以我才来找你。”


“看来以后我还得忍受你的不请自来。”Tony坐了下来,抬手就去捏他手腕,Loki没有闪避,被捏过的地方显现出一块触目惊心的紫红,“看起来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邪神微笑着说,“把我弄得不人不鬼。”


“你要求的。”Tony翻翻眼睛,“还哭成那模样。”


“谁能证明?”Loki眯起眼,一勺布丁递到嘴边也没顾上往里送。


“Jarvis?”Tony摊手,“你非要我证明吗?”


Loki吞下那勺布丁,换了个话题:“你的小发明怎么样了?”


“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测试。”Tony回答。


“可我没时间了。”Loki皱眉,“轻轻一碰就会发紫,不是吗?”


“那是你的问题,我警告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Tony不理他。


Loki沉默了一会,“我不需要和你解释什么。”


“我也不需要听。”Tony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听着,是你坚持要我帮你,我做了,在我繁重的工作之外抽时间帮你,而我只要求你节制一点,可你没做到。”


“阿斯加德新王的欲望也不是我能控制住的!”Loki抓狂地说,“而且只是多做了一次不是吗?”


“噢,是的,我理解。”Tony语气敷衍地安抚。


“那么今晚?”Loki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


“你得自己搞定。”Tony冷漠地说。


“Tony?”


“别那样叫我!”




“Loki呢?”Thor奇怪地问道,“都没放辣,他却不来了?”


Tony轻咳一声说道:“我需要一点魔法资料,他替我想办法去了。”


“哦,也没和我说。”Thor耸耸肩,“算了,吃吧。”


Steve看一眼Tony,“蹩脚的借口。”


Tony尴尬地摸摸鼻子,“你有更好的吗?”


“没有。”Steve开始享用晚餐。




半夜,Tony还在工作间忙碌,Steve没来催促他。


Tony在摆弄一个形状怪异的贝壳,散发着五彩的豪光,它轻微地开开合合,像是个活物一般。


“是的,博士,现在还不是很稳定,数据我已经发送过去了,你帮我再核对一下……蜃,对,就是这玩意。”


Tony挂断联络,对着仪器里的贝壳叹了口气,所有数据都测试得差不多,应该是没问题了。


“Sir……”


“让他进来。”Tony说。


玻璃门在雷神面前缓缓打开,Thor愣了一下走进去,好奇地东看西看。


“在你吧我这儿弄出个窟窿之前,说说你想知道些什么?”Tony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哦,没有,”Thor想去摸一下Dummy,但还是放弃了,“Loki还没回来。”


“他没说今晚就能回来。”Tony想了想,“说是去什么藏书馆?”


“我知道那里!”Thor的表情明显松快许多,“那儿有阿斯加德最全的魔法书。”


“你可以去那里找他。”Tony建议,“总之不会在我工作室。”


“下午他和你说过什么吗?”Thor突然问。


Tony抬起眼睛望向雷神,男人的双眼中含着几不可见的忧虑,他勾起嘴角回答:“他说他控制不住阿斯加德新王的欲望,问我和Steve是怎么解决的。”


Thor恍然大悟,“是为了这个。”


“我没告诉他解决方法。”Tony贴心地说。


雷神离开了,Tony小小地松口气,让Jarvis联系了Steve。


“怎么了?”


“你去陪Thor聊聊天。”


“好吧。”Steve无奈地起床穿上衣服出门。




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和乱糟糟头发的Tony面对着两个精神奕奕的金发男人,心中好一阵不平衡。


“早安。”Steve与他交换一个吻。


Tony瞪着Thor,“闭嘴。”


“我没有说话!”Thor憋屈。


“你脸上写着见到Loki了吗!”Tony说。


“那你见到Loki了吗?”雷神用啤酒杯装了一杯咖啡递给他。


“他不是在你后面?”Tony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Thor猛地转身,黑色套装的Loki就在他背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着看他,“早啊。”


“所以你们可以滚了。”Tony毫不客气地赶人。


“不着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多买点东西。”Loki坐在餐桌前,悠哉地拿起刀叉,冲Tony眨一下眼睛,“明天走。”


“随便你。”Tony放下杯子,打了个呵欠往外走,“我得去睡一觉。”




醒来的时候雷神兄弟俩已经离开了。


“他们说半年后会再来。”Steve刚晨跑回来,满身是汗,“这次效果怎么样?”


“数据显示挺完美的,这具身体应该能坚持半年以上。”Tony靠在窗边看着远方出神,“原材料的问题,找不到高品质的蜃,无法坚持更久,半年已经是极限了,也许下次可以加入你的血清试试,说不定可以坚持两年。”


“希望他这次能克制点儿。”Steve胡乱擦擦头发转进浴室,没理会他后半句话。


“是啊。”Tony怔怔地盯着某处发呆,到Steve冲完澡出来还是这副模样。


“又在想什么?”Steve凑过来抱他。


“你说Thor会不会已经知道他早就死了。”Tony问,“他可不像看起来那么笨。”


“你得相信你的技术,我不觉得有谁能看出来。”Steve摇头,“何况还有Loki的魔法,他所有的记忆都在你做出来的身体里,还能随着相处增长感情。”


“是的,他了解他的哥哥,再加上这个神奇的小贝壳,确实……”Tony说着就皱起眉头,“我记得你一直不赞同瞒着Thor?”


“可他现在很快乐。”Steve一下一下亲吻他的头发,“这很残忍,但Loki的愿望达到了,他依然陪伴在Thor身边,和他共同战斗退敌,携手进退。”


“说真的,这非常棒,如果哪天我死了,也会这么骗你的。”Tony开了个玩笑,“这样的海市蜃楼谁能拒绝?”


“看在你这么辛苦骗我的份上,我也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Steve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吻一下,“我们还可以继续并肩作战,幸福美满。”


“好的吧。”Tony放松自己靠进Steve怀里,“就把这个谎言持续下去好了。”




Banner的突然造访让Tony意外了一下,不过他非常欢迎,拉着博士在工作间呆了一整天。


“说真的,Tony,我很高兴有人能这么和我面对面讨论这些,但我现在实在是很累了。”Banner委婉地说。


Tony递过去一杯咖啡,“我的让给你。”


“……”Banner沉默地拒绝了他。


“好吧。”Tony摊摊手,“我偶尔也该早睡一次,明天继续?”


“OK。”


Tony早早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Steve进来时看到他有点惊讶,“你居然舍得这么早睡。”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Steve。”Tony躺在床上张开双臂。


“那你得证明给我看了。”Steve脱下上衣压在他身上,盯着他看。


“嘿?”Tony凑上去吻他:“你是打算直接打开礼物,还是透视礼物的内容?”


“我在制定计划。”Steve说。


“让我尖叫出声的计划。”Tony眨眨眼,抬手抱住他。




半夜,Tony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他口干舌燥,打算去找点喝的润润喉,就在路过Banner房间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他原本没多在意,但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能行吗?我没有Loki的魔法。”


Steve?Tony顿住脚步,悄悄地靠近那道门。


“我测试过了,绝对没问题,只是时间快到的时候,被碰触的地方不会是紫红色,而是淡青色,你得记住这个改变。”Banner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内容让Tony有点心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靠近了些。


“这次能持续多久?”


“你能坚持两年,Cap,这两年我会继续研究。”


“你觉得Tony会知道了吗?”


“我只知道他从来都是个聪明人。”


“一年前我让你们不要告诉他,希望他别恨我。”


“Cap,我们都很需要你。”


“我担心他……”


Tony整个人都僵硬了似的,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但不行,他机械地伸出手臂按在门上,“Jar,打开这扇门。”


门被打开了。


“Tony?!”Banner面对着门,一眼看到门外的人,Tony发誓他从没见过Banner脸上会出现如此惊慌的表情。


不过他没有多关注,而是把目光投向原本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他这会正半转过身来,胳膊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熟悉的紫红痕迹。


Tony想起不久前和Steve的对话。


是啊,这样的海市蜃楼,谁能拒绝呢?


可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FIN

【鸣佐井】然后我就想说,都他妈的去死吧。

哇的一声哭出来

自我吞食者:

“和我在一起吧。”他看着面前这人错愕的表情,微微上前一步,再次说了一遍,“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鸣人不禁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你在开玩笑吗?”


“不。”看着他的反应,佐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现在像往常那样挂上虚伪的笑容歪着脑袋说“哎,你怎么没上当”的话,还能挽救得回来,还来得及,还是能像以前那样继续当普通的朋友,但是他没有,鬼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地说,“这不是玩笑。”


然后他没有抬眼,但天生广阔的视野还是让他看到了鸣人脸上尽力遮掩却仍未能掩去的排斥。


“……抱歉,”金发的男人有些尴尬地站着,努力不让自己的反应伤害到眼前的人,“我一直把你当同伴。”


佐井低着头笑了笑,有些不想说话,但他还是开口了:“没关系,不用道歉。”


“就请当做我今天没见过你吧。”


“就请当做,我从未见过你吧。”


鸣人急了,总觉得这个人像是突然陷入了一团黑色的雾霭中,尽是绝望和悲伤肆意滋生,令人触目惊心。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无法言明的心慌,他抬起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说些挽留的话,但话还没说出口,佐井抬起了头,硬是让他僵在了原地。


方才还清秀苍白的脸,此刻竟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半腐的肉混合着恶泥,隐约间有蛆虫蠕动。约莫是嘴的位置张了开来,发出的声音证明着主人的身份,它说着:“就请你,”


“当做我从未死去。”


鸣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近乎窒息般的坐了起来,捂着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吞入空气,像条干死的鱼,以至于肺部因为大量干燥空气的摄入而剧烈抽痛着。身上的汗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粘在身上,从窗户透进来的风轻轻吹过,一阵战栗惹起大片鸡皮疙瘩。


他闭上了眼睛,那人被蛆虫折磨的脸即便已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清晰可见。曾经那么苍白的人,死的时候竟是泥污缠身,面目全非。


泣血蝇虫笑苍天。


真讽刺。


鸣人和搜索队在尸骨混杂的沼泽边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请求自己和他在一起被拒然后出去执行任务却失去音讯的第十天。


根的任务。


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超S级任务。


接手之后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的任务。


所以才会在前一天如同临终遗言那般和他说,“请和我在一起吧。”


和我在一起吧。


好啊,我和你在一起。


你倒是回来和我在一起啊!!!


你一个人自顾自地死去算什么!!!


去你妈的屎一样的告白!


你他妈的连个反应的时间都吝啬的没给老子操你妈!!!


操……


我也喜欢你啊……


我只是当时没发现而已。


你怎么没给我一个细想的机会呢?


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只要再多一些,我就能反应过来的啊……


我感情方面很迟钝的,你不知道吗?


他捂住了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溢。


他分明是要你死,才会给你那种有去无回的任务。


为什么不拒绝呢?好歹喊上我一起去啊……


妈的!


为根活为根死。


既然这样,让我毁了吧。


把根毁了吧。


都他妈的,去死吧,老狐狸们。





【我要你,杀了漩涡鸣人。】


【没了九尾,就能避免一切祸端。】


【现在的你,做得到的,他已经完全信任你了。】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潜入雨隐,为我搜集情报。】


【你要选哪一个,佐井。】



是的,这里有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


顺从忠诚则是生,违逆反叛则是死。


大人,我选择死。


我选择死。

【鸣佐井】收尸

(ˉ﹃ˉ)

自我吞食者:

※请以《终于,你幸福了吗?》为基础来看这篇文,让我们来基于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来看这篇文。




那天晚上,鸣人正在和鹿丸他们聚餐,炉上的烤肉嗞嗞作响,店里吵闹一片。他本来是在和牙抢着仅剩的那块上好的牛里脊肉,旁边的小樱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依然聊得欢快。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顿住了,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中,脱落的肉块在落回烤架前被丁次半路劫走,立马引走了牙的追击。


他坐了回去,垂目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一抬眼,耳边竟安静了。


那么多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微小的,飘渺的。


Naru…to……


然后就像是有人按着音量键一样,那些消失不见的声音渐渐在耳边被放大。


鸣人闭上了眼睛,指尖微颤,有莫名的巨大恐惧在全身蔓延。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Naruto……】


我在。


我在,你说。



“Naruto,”小樱在身后喊了他一声,绞着手指,眼眶泛红,看着他的眼神是难掩的哀凉,欲言又止了半响。



鸣人也看着她,有路人从身边经过,清晨轻柔的阳光洒在身上,刺骨的冷。


“昨天晚上,佐井他,”小樱轻呼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在任务里出了意外。”



鸣人没说话,彻夜未眠的脸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倒是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只是缓缓睁大了眼睛,恍然失神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往火影楼的方向跑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纲手正坐在桌后写着什么,只稍稍抬目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手里的事情,雷打不动的平静姿态,沉声道:“尸体已经被根回收了,等他们提取完需要的信息之后,就会直接销毁。”



“你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说完就递给鸣人一张纸,正是她方才在写的——根部尸体回收处的临时进出许可令。



“我劝你不要去。”向来强势的女人,语气中难得的带了丝不忍。鸣人顿了顿,仍是关上了门。



【我劝你不要去】



鸣人没问为什么,其中原因无非是尸体过于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怕他受不住罢了。



他本来是这样以为的。



现在他站在门口,看着面前一排排的黑色冷藏柜,终于是明白了。



他根本找不到哪个柜子里装的是佐井的尸体。



数不清的柜子上只有数字代号,没有名字。



鸣人站在那里,起初是平静的,眼里空洞一片。然后像是有什么被打破了,眉毛一点一点地拧紧,五官渐渐开始扭曲。喉咙深处先是急促的呼吸,接着是困兽般的呜咽声,低沉而又嘶哑。



【我是根】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死死地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僵成一团,额头青筋缓缓浮现,像是正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无名无姓】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他终于睁眼了,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还没发出声,眼泪就争先恐后地下来了。顺着扭曲的五官不断地滑落,无声无息的。



【无往无来】




接着就是极为压抑的低吼,渐渐变成了哭声。




【生为任务】




到底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死也无谓】




他坐在地上,抱作一团,全身颤抖着,从压抑克制到声嘶力竭放声大哭。



【Naruto……】



我在,我在。


你说。



【Naruto,请你,呼唤我的名字】



PS:


p520000:有天做梦梦见佐井死了 被根回收了尸体 然而鸣人找不到他 因为他没有名字 成片的装尸体的盒子上面只有代号(汗)我的妈我在说什么
可爱的我:大佬,借梗一用🙏
(大佬同意了✌)


感谢 @p520000 大佬把这个梗借给我用🙏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系列

天刀【多情总被无情恼】180『断魂』

证据

WA/休桀:

他所拥有的——


天下第一的美人,


天下第一的名号,


金钱,


权利,


和地位……


终有一天会全都消失。


孩子又回到了山头上,听到那一声炸裂,整个人笑得心花怒放。


开封排云塔也曾受此重创,损了江熙来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也丧在这片天空底下。


欠的终究要还。


孙药师已经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往前迈了一步——


“琴魔大人!”


孩子轻声一笑,“人总是要死的。”


那笑声淡漠生死,听上去还带着童真脆嫩,在暖风里冰心。


明月心是多么爱惜自己的容貌?


她的倾城之色,被常年掩在易容之下。她的真容比那副妙手易出的皮囊还要绝色,她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依旧风姿动人,皓目皙颜,白若凝脂。


眉有巴山秀水之色,眸有月华皎洁之光。七窍玲珑的心,曾见鲜血化凉,有无数冤魂在这个夏夜叫嚣而来——


玉镜高悬。


在月下长思她惊鸿一瞥的秋水清却早就不见了。


她比江熙来从排云塔里出来时更丑陋,比身体更痛的是以为尤离死在了里面,比残疾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再唤他一句“阿离”,他就再也不能唤他一句“熙来”了。


我要叫公子羽。


公子羽?哪有人姓公的——


这样我就可以听你常常叫我公子了,多好。


然公子羽不会再听见了。


他的妻子带着腹中还未成形的骨肉,化作一地斑驳。


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苟延残喘的杀意突然卷土重来,直令天地变色,明月无光。


尤离眼睛难以聚焦,掌中发力,指甲陷在他手背上,笃定道:“他不会放过我。”


萧四无要起身的动作就停下来,气息未促,同样笃定道:“我说过,从来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


尤离道:“不然如何?去求他?”


他认命般闭一闭眼,“我不要。”


“不许你卑躬屈膝去求他。”


他难得能堵住萧四无的话头,“你如何求他,他都不会给你解药的。”


“明知结果,何必去自取其辱?”


虚弱的力气并不能拉得住人,目色迷离道:“我很冷,你抱抱我好吗?”


他没撒谎,手心里的温度昭示一切,瑟缩在被子里,睫毛在抖。


叶知秋急步而回,极快地把人扶起,浓郁的药气扑鼻而来,沉沉道:“喝了它。”


尤离呛得咳嗽,药汤带出血色滚落,尽力咽了大半,苦笑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早不能护我,我晚不能孝你,我见了她定也不说你坏话。”


萧四无决然起身。


尤离察觉药力不对,拼力抬头,怒喝嘶哑——


“萧四无!”


萧四无笑起来,房中无风,衣角静静垂下,慕容英的血已变成深褐色数点,像陈年旧画里的红梅。


言起转身步出——


“良景虚,你以为萧四无把他的刀排在你前面,把尊严也排在你前面,事实上你蠢钝至此。”


“时至今日,还有什么能重于你——”


即使是要跪下求人,又能怎样。


尤离最后的一点力气化在掌中,晕眩上脑,攥在叶知秋手腕,咬牙切齿:“拦下他。”


叶知秋静静地盯着他,宽厚的掌心覆上他手背,“已通知燕南飞。”


“他在青龙会多日,于毒物又甚有研究,你放心。”


尤离怒不可遏——


“我要你拦下他!”


“吾王岂可乞于他人!”


萧四无刚走到门外。


他听见了。


但他还是要去。


公子羽从未如此狼狈癫狂,青草郁郁,沾染了无数滑腻血肉,掌心相抵,触感让人恶心。


万里杀的人也曾这样死,尤离也险些这样死。


死人有各自的死法。


九华藏锋谷,孟家满门,


孔雀山庄满门,


叶知秋满门,


霹雳堂满门,


无数四盟弟子的血早就能把江湖之上那片天空染红了。


百晓生这一出掌已用尽他全部的余力,傅红雪果断横刀,半个手掌涌着鲜血翻飞而去,再要抽身时冰凉的锋刃已压在白衣老者颈后。


曲无忆仿佛站不稳,真气涣散,手中力道却盛——


“你说过的,成王败寇。”


傅红雪收刀,两步踏过,冷声命令跪坐于地的白衣男子:“给我。”


百晓生笑道:“你求错了人,求他还不如求老夫。”


鲜血不断落在公子羽白色的胸口,绚烂而艳丽,月光之下仿佛盈盈动人。


掌下一翻,身形瞬起,怒火滔天。


山头上所见的景色依旧——


白衣孩童张臂挽弓,眸映皓月。


萧四无刚刚停住脚步,只见满地暗红,惊痛之余唯有百晓生痛咳出声,傅红雪像失了魂,黑刀在手,站在那里如一座木雕。


利箭插在白衣人胸口,止住了他一切动作和言语。


萧四无立刻回头,眼前山头人影迷蒙,引他脚下飞踏,穿云过星而去。


傅红雪终于如梦初醒,黑影如雾起,翻风无痕。


曲无忆抬手抹掉侧脸血迹,肋骨抽痛,滞她呼吸。


“一日为师……”


她没有说下去,缓缓松了手,脸上冷若冰霜,只有胸膛里的心脏跳得火热。


百晓生笑起来,血一股一股地从咽喉涌出来,苍老沙哑的笑声,垂危一线的意味,像一曲送别,送着曲无忆转身,应和满山的风月。


蓝铮一边走,一边也在笑,弧度跟他手中刀锋一样。


百晓生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听他开口:“我要青龙绝命散的解药。”


百晓生沉默半响,直到蓝铮没有了耐心,冰凉的药瓶在手里都握暖了。


“你想做到的,这辈子都做不到。”


“你想看到的,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蓝铮继续道:“真话通常都很难听,言者多殇。”


堪比兵刃。


萧四无眼见孙药师执杖而立,直言道:“讲条件罢。”


他冲那孩子作揖。


“先生。”


百晓生眉开眼笑,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糖人。


可他明明本来就是个孩子。


他骄傲到自负:“我今年十岁。”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有些十岁的孩子连作诗都不会,却也有十岁的孩子能杀了公子羽。”


萧四无面色阴冷,“请先生说条件。”


百晓生继续笑,“任何条件都可以?”


萧四无怒起,“废话。”


百晓生道:“跪下相求——”


萧四无已敛衣。


孩子却道:“我没有那个兴趣。”


“要四无公子跪下于我没有任何好处。”


他抬眸,“我今年十岁,十年后才是我出世之时。”


“今日我救良景虚,十年后你二人便要助我。”


“我可以保证,苍梧城还是你的,血衣楼还是他的,一切如旧。”


“十年后你若反悔,今日你险些失去的东西就会在十年后同样都失去。”


萧四无当即点头,言未出就被傅红雪拦下——


“慢着。”


萧四无道:“你莫多管闲事。”


百晓生道:“傅红雪你连良景虚身中何毒都不知道,如何在此喊这一句——”


“那毒明日就会盲其目,再过一日失其声,接着断其耳音,四日之内必死。”


童声缓缓——


“活活冷死。”


孙药师行动迟缓,退了一步道:“久仰黑刀盛名,只是今日你若出刀,你的恩人就会死。”


傅红雪只对萧四无道:“未到一定要和魔鬼作交易的时候。”


孩子笑得天真无邪,“自然,四公子还有的是时间考虑。”


“老夫恭候。”


他示意萧四无蹲下,附耳低语:“你还得杀了傅红雪。”


最后一个字落音,将萧四无眼眸惊颤。


而傅红雪仿佛看不到那二人的存在,站在离萧四无一步远的地方,依旧只言向他,“这种人给的东西你敢给他服下?”


夜已经过去,黎明来了。


天际像裂开一道缺口,透出明光,巴山即将沐浴在无尽的暖阳里。洛阳的牡丹还在开,九华的山依旧青翠,燕云的风沙也还是漫天。


良景虚却能不能再看见?


燕南飞查看脉象,惊叠而问:“是不是很冷?”


尤离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点头。


燕南飞握住他双肩,“睁开眼睛,看着我。”


尤离眼帘方起人便急问:“看得清吗?”


尤离摇头。


叶知秋惊疑的目光中,燕南飞促步而出,慌乱地围着屋子找寻,终在窗下捡起一只灰败残枯的蝴蝶。


沉叹如泣。


尤离看着他回到床前,脸色昭示燕南飞心境,怆然而问:“多久会死……”


燕南飞看向叶知秋,话到嘴边哽咽难言。


尤离竟还笑得出声,“要一直瞒到我死吗……”


他裹着被子瑟缩,能感受到叶知秋掌心的灼烫,弱声道:“他还没有回来?”


“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燕南飞的余光里是外厅没有熄灭的烛光,黎明之色里昏黄依旧,良景虚的儿子睡在外面,腻在甜美的梦里。


尤离执意要问出来——


“我多久会死?”


“够不够我回一趟洛阳?”


他神智混乱,眼前只有光色,再难看清实物,连萧四无何时回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


但是熟悉的温度笼罩他,能让他知道白衣刀客回来了。


把他收进怀里的人心跳得太快,咚咚得嘈杂非常。


“很冷?”


尤离默默点头,却要把他推开,抬头道:“燕大哥说……我很快就看不见你。”


“让我再看看你。”


萧四无冷静道:“我会救你。”


“但给不了久居洛阳的闲日,一切的得到都有代价。”


尤离问:“公子羽的条件?”


萧四无摇头,“百晓生的。”


他缓缓在尤离耳边道出那个更艰难的条件——


“他要我杀了傅红雪。”


尤离不知在泣还是在笑,接着像是没有听到这一句般,“你再应我一件事。”


“你娶一个女人。”


萧四无手臂狠狠一收。


尤离吐词困难,“等他长大了,你告诉他,你是他父亲,那女人就是他母亲。”


“我一直不曾有的,一定要给他。”


“他不能有两个爹,至少有爹有娘。”


尾音逐渐弱下去——


“多好啊。”


——————————————————————————————————————————————————————————————————————————————————————————————————————————————不要方,阿离不会死。

帮别人的神威捏脸……瞅着还行是吧……然后那小子一上线,就给我发消息说他不敢打坐了,我一瞅他发过来的图(第三张)233333333333333333……反正我是笑了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