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节萌纷纷

天刀【多情总被无情恼】180『断魂』

证据

WA/休桀:

他所拥有的——


天下第一的美人,


天下第一的名号,


金钱,


权利,


和地位……


终有一天会全都消失。


孩子又回到了山头上,听到那一声炸裂,整个人笑得心花怒放。


开封排云塔也曾受此重创,损了江熙来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也丧在这片天空底下。


欠的终究要还。


孙药师已经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往前迈了一步——


“琴魔大人!”


孩子轻声一笑,“人总是要死的。”


那笑声淡漠生死,听上去还带着童真脆嫩,在暖风里冰心。


明月心是多么爱惜自己的容貌?


她的倾城之色,被常年掩在易容之下。她的真容比那副妙手易出的皮囊还要绝色,她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依旧风姿动人,皓目皙颜,白若凝脂。


眉有巴山秀水之色,眸有月华皎洁之光。七窍玲珑的心,曾见鲜血化凉,有无数冤魂在这个夏夜叫嚣而来——


玉镜高悬。


在月下长思她惊鸿一瞥的秋水清却早就不见了。


她比江熙来从排云塔里出来时更丑陋,比身体更痛的是以为尤离死在了里面,比残疾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再唤他一句“阿离”,他就再也不能唤他一句“熙来”了。


我要叫公子羽。


公子羽?哪有人姓公的——


这样我就可以听你常常叫我公子了,多好。


然公子羽不会再听见了。


他的妻子带着腹中还未成形的骨肉,化作一地斑驳。


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苟延残喘的杀意突然卷土重来,直令天地变色,明月无光。


尤离眼睛难以聚焦,掌中发力,指甲陷在他手背上,笃定道:“他不会放过我。”


萧四无要起身的动作就停下来,气息未促,同样笃定道:“我说过,从来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


尤离道:“不然如何?去求他?”


他认命般闭一闭眼,“我不要。”


“不许你卑躬屈膝去求他。”


他难得能堵住萧四无的话头,“你如何求他,他都不会给你解药的。”


“明知结果,何必去自取其辱?”


虚弱的力气并不能拉得住人,目色迷离道:“我很冷,你抱抱我好吗?”


他没撒谎,手心里的温度昭示一切,瑟缩在被子里,睫毛在抖。


叶知秋急步而回,极快地把人扶起,浓郁的药气扑鼻而来,沉沉道:“喝了它。”


尤离呛得咳嗽,药汤带出血色滚落,尽力咽了大半,苦笑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早不能护我,我晚不能孝你,我见了她定也不说你坏话。”


萧四无决然起身。


尤离察觉药力不对,拼力抬头,怒喝嘶哑——


“萧四无!”


萧四无笑起来,房中无风,衣角静静垂下,慕容英的血已变成深褐色数点,像陈年旧画里的红梅。


言起转身步出——


“良景虚,你以为萧四无把他的刀排在你前面,把尊严也排在你前面,事实上你蠢钝至此。”


“时至今日,还有什么能重于你——”


即使是要跪下求人,又能怎样。


尤离最后的一点力气化在掌中,晕眩上脑,攥在叶知秋手腕,咬牙切齿:“拦下他。”


叶知秋静静地盯着他,宽厚的掌心覆上他手背,“已通知燕南飞。”


“他在青龙会多日,于毒物又甚有研究,你放心。”


尤离怒不可遏——


“我要你拦下他!”


“吾王岂可乞于他人!”


萧四无刚走到门外。


他听见了。


但他还是要去。


公子羽从未如此狼狈癫狂,青草郁郁,沾染了无数滑腻血肉,掌心相抵,触感让人恶心。


万里杀的人也曾这样死,尤离也险些这样死。


死人有各自的死法。


九华藏锋谷,孟家满门,


孔雀山庄满门,


叶知秋满门,


霹雳堂满门,


无数四盟弟子的血早就能把江湖之上那片天空染红了。


百晓生这一出掌已用尽他全部的余力,傅红雪果断横刀,半个手掌涌着鲜血翻飞而去,再要抽身时冰凉的锋刃已压在白衣老者颈后。


曲无忆仿佛站不稳,真气涣散,手中力道却盛——


“你说过的,成王败寇。”


傅红雪收刀,两步踏过,冷声命令跪坐于地的白衣男子:“给我。”


百晓生笑道:“你求错了人,求他还不如求老夫。”


鲜血不断落在公子羽白色的胸口,绚烂而艳丽,月光之下仿佛盈盈动人。


掌下一翻,身形瞬起,怒火滔天。


山头上所见的景色依旧——


白衣孩童张臂挽弓,眸映皓月。


萧四无刚刚停住脚步,只见满地暗红,惊痛之余唯有百晓生痛咳出声,傅红雪像失了魂,黑刀在手,站在那里如一座木雕。


利箭插在白衣人胸口,止住了他一切动作和言语。


萧四无立刻回头,眼前山头人影迷蒙,引他脚下飞踏,穿云过星而去。


傅红雪终于如梦初醒,黑影如雾起,翻风无痕。


曲无忆抬手抹掉侧脸血迹,肋骨抽痛,滞她呼吸。


“一日为师……”


她没有说下去,缓缓松了手,脸上冷若冰霜,只有胸膛里的心脏跳得火热。


百晓生笑起来,血一股一股地从咽喉涌出来,苍老沙哑的笑声,垂危一线的意味,像一曲送别,送着曲无忆转身,应和满山的风月。


蓝铮一边走,一边也在笑,弧度跟他手中刀锋一样。


百晓生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听他开口:“我要青龙绝命散的解药。”


百晓生沉默半响,直到蓝铮没有了耐心,冰凉的药瓶在手里都握暖了。


“你想做到的,这辈子都做不到。”


“你想看到的,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蓝铮继续道:“真话通常都很难听,言者多殇。”


堪比兵刃。


萧四无眼见孙药师执杖而立,直言道:“讲条件罢。”


他冲那孩子作揖。


“先生。”


百晓生眉开眼笑,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糖人。


可他明明本来就是个孩子。


他骄傲到自负:“我今年十岁。”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有些十岁的孩子连作诗都不会,却也有十岁的孩子能杀了公子羽。”


萧四无面色阴冷,“请先生说条件。”


百晓生继续笑,“任何条件都可以?”


萧四无怒起,“废话。”


百晓生道:“跪下相求——”


萧四无已敛衣。


孩子却道:“我没有那个兴趣。”


“要四无公子跪下于我没有任何好处。”


他抬眸,“我今年十岁,十年后才是我出世之时。”


“今日我救良景虚,十年后你二人便要助我。”


“我可以保证,苍梧城还是你的,血衣楼还是他的,一切如旧。”


“十年后你若反悔,今日你险些失去的东西就会在十年后同样都失去。”


萧四无当即点头,言未出就被傅红雪拦下——


“慢着。”


萧四无道:“你莫多管闲事。”


百晓生道:“傅红雪你连良景虚身中何毒都不知道,如何在此喊这一句——”


“那毒明日就会盲其目,再过一日失其声,接着断其耳音,四日之内必死。”


童声缓缓——


“活活冷死。”


孙药师行动迟缓,退了一步道:“久仰黑刀盛名,只是今日你若出刀,你的恩人就会死。”


傅红雪只对萧四无道:“未到一定要和魔鬼作交易的时候。”


孩子笑得天真无邪,“自然,四公子还有的是时间考虑。”


“老夫恭候。”


他示意萧四无蹲下,附耳低语:“你还得杀了傅红雪。”


最后一个字落音,将萧四无眼眸惊颤。


而傅红雪仿佛看不到那二人的存在,站在离萧四无一步远的地方,依旧只言向他,“这种人给的东西你敢给他服下?”


夜已经过去,黎明来了。


天际像裂开一道缺口,透出明光,巴山即将沐浴在无尽的暖阳里。洛阳的牡丹还在开,九华的山依旧青翠,燕云的风沙也还是漫天。


良景虚却能不能再看见?


燕南飞查看脉象,惊叠而问:“是不是很冷?”


尤离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点头。


燕南飞握住他双肩,“睁开眼睛,看着我。”


尤离眼帘方起人便急问:“看得清吗?”


尤离摇头。


叶知秋惊疑的目光中,燕南飞促步而出,慌乱地围着屋子找寻,终在窗下捡起一只灰败残枯的蝴蝶。


沉叹如泣。


尤离看着他回到床前,脸色昭示燕南飞心境,怆然而问:“多久会死……”


燕南飞看向叶知秋,话到嘴边哽咽难言。


尤离竟还笑得出声,“要一直瞒到我死吗……”


他裹着被子瑟缩,能感受到叶知秋掌心的灼烫,弱声道:“他还没有回来?”


“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燕南飞的余光里是外厅没有熄灭的烛光,黎明之色里昏黄依旧,良景虚的儿子睡在外面,腻在甜美的梦里。


尤离执意要问出来——


“我多久会死?”


“够不够我回一趟洛阳?”


他神智混乱,眼前只有光色,再难看清实物,连萧四无何时回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


但是熟悉的温度笼罩他,能让他知道白衣刀客回来了。


把他收进怀里的人心跳得太快,咚咚得嘈杂非常。


“很冷?”


尤离默默点头,却要把他推开,抬头道:“燕大哥说……我很快就看不见你。”


“让我再看看你。”


萧四无冷静道:“我会救你。”


“但给不了久居洛阳的闲日,一切的得到都有代价。”


尤离问:“公子羽的条件?”


萧四无摇头,“百晓生的。”


他缓缓在尤离耳边道出那个更艰难的条件——


“他要我杀了傅红雪。”


尤离不知在泣还是在笑,接着像是没有听到这一句般,“你再应我一件事。”


“你娶一个女人。”


萧四无手臂狠狠一收。


尤离吐词困难,“等他长大了,你告诉他,你是他父亲,那女人就是他母亲。”


“我一直不曾有的,一定要给他。”


“他不能有两个爹,至少有爹有娘。”


尾音逐渐弱下去——


“多好啊。”


——————————————————————————————————————————————————————————————————————————————————————————————————————————————不要方,阿离不会死。

帮别人的神威捏脸……瞅着还行是吧……然后那小子一上线,就给我发消息说他不敢打坐了,我一瞅他发过来的图(第三张)233333333333333333……反正我是笑了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